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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我不是懦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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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夏日的午后总是让人打不起精神,窗外的知了叫声更是让人烦躁。

    “铃铃铃~”下课铃如期的响起,老师宣布下课后,少年终于放下昏沉的头,趴在桌子上小憩起来。

    少年名为方文,因为个子有些瘦小的原因,老是被班上的几个刺头儿欺负。

    “喂喂,起来,去给我买瓶可乐!”一个巴掌打在方文的头上。

    任何人在休息的时候被吵醒都会产生愤怒的情绪,被巴掌打醒的方文也不例外,猛然地抬起头,朝那人喊道:“滚开!”

    在吼出这句话后,方文就后悔了。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名为夏陆,也是方文心中最想躲避的阴影。

    被这么一吼,夏陆愣了愣,显然是没有想到趴在桌上的方文敢冲他大吼大叫。几秒后,夏陆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:“方文,你似乎还没有睡醒嘛,来勇子,给他醒醒瞌睡!”

    “好勒!”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狞笑着扳动手指,向方文走来。

    方文不敢躲避,因为他知道,躲避之后将会挨更多的打。

    “啊!”一个硕大的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,方文痛呼一声,捂着头趴倒在桌上。

    听见方文的痛呼声,教室里的同学们都纷纷转过头来,在看见是夏陆和张勇在欺负方文后,就都露出一个司空见惯的表情,各做各的事去了。

    方文感觉身体一轻,就被人提着后衣领,甩到了地上,另外几名男生也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方文瘦弱的身体被一群男生围在中间,拳脚似骤雨一般落在方文的身上,方文只能蜷缩起身体,双手护住自己的头,让自己尽量少挨点打。

    “他.妈.的你还敢吼陆哥?!”

    亦如狐假虎威,几个男生在方文身上发泄着夏日里的烦躁。夏陆搬来一张椅子坐下,点上了一支烟。

    旁边一名女生煽了煽鼻前的空气,对着夏陆抱怨道:“烦不烦啊你,要抽烟出去抽去。”

    “嘿嘿,那我就不抽了。”夏陆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跟那女生聊起天来。

    这名女生名叫王妍,公认的班花,众人的女神,夏陆对王妍也是垂涎已久。平日里老师也管不住的夏陆,只要王妍一开口就管用。

    夏陆的老爸是个富商,对学校赞助了不少钱,校领导也不知道私底下收了夏陆他爸多少贿.赂,所以学校对夏陆的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——能不管就不管,实在是惹出了麻烦,也顶多是拉到办公室,其名曰“开导教育”。

    王妍看了一眼被拉到教室后面,正在挨打的方文,开口道:“你们整天欺负他有意思吗?他跟你们又没仇。”

    正在挨打的方文听到这话,非但没有觉得好受,甚至觉得越发的羞辱——谁愿意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挨打,还需要她来替自己求情。他的头埋得更低了,就像一头风暴中的骆驼,把头藏进了沙土里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喜欢你,我说过你是我的,他这不摆明跟我作对吗?那我不弄他我弄谁啊。”夏陆一本正经的说道。

    王妍面露生气,厌恶的看了一眼教室后面正在挨打的方文,又对着夏陆道:“要我说多少遍,第一:他喜不喜欢我跟我没关系,反正我不喜欢他!第二:我也不是谁的,我就是我自己!”说罢,王妍转过头去,打开课本预习起来。

    “呵呵,随你怎么说吧,反正你早晚是我的。”夏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走到了教室后面。

    “都停手,停手!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停手,让开身子让夏陆走进去。此时蜷缩在地上的方文浑身都是脚印,脸上也是乌青一片。

    方文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,却又被夏陆一脚踹倒在地,“他.妈.的,我让你起来了吗?”

    夏陆蹲在地上,一手拎着方文的衣领,另一只手拍打着方文的脸:“怎么样,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呀?”

    方文闭着眼牙关咬紧,紧握着拳头没有说话,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?想打我啊?来啊,我就在你面前!”夏陆一边说,一边越来越用力的拍着方文的脸。

    “啪!啪!啪!”每一下都打在方文那颗饱受屈辱的自尊心上。

    教室前排的好奇者转过头来,表情是冷漠的,眼神也是冷漠的,好像那只是一出戏,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。

    以前是如此,现在是如此,以后……还会如此吗?

    还手啊方文!你以前不是这样懦弱的!

    你要当一个任人欺负的懦夫吗?

    你能忍受的了吗?被这样侮辱,在这么多人面前,在王妍的面前……

    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咆哮,方文感觉自己的脑袋跟胸腔越来越热。

    拳头握的越来越紧,牙齿也被咬得“咯咯”作响。

    “铃铃铃~”上课铃声响起,夏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将方文扔在地上骂了一句:“废物!”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方文始终没有挥出那握紧的拳头。

    老师从门外进来,看见教室后面躺在地上的方文,又看了一眼已经趴在桌上的夏陆,叹息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好了同学们,我们开始上课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许久,方文依旧躺在那冰凉的地板上,教室里不时会有人转过头来,看着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方文,甚至还有人在偷笑着对他指指点点,那一道道嘲笑的目光就像针尖一样刺在方文的脸上,把他刺的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求救般的看向王妍,那道身影依旧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,依旧是高高在上,从未正眼看过自己。

    老师说每个人都有维护正义的权利和义务,可当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在面对压迫时,也只是默默承受。当这些遭遇发生在别人身上时,他们更可以把头埋的更低,假装没有看见这一切。

    我是个懦夫吗?

    不,我不是!

    我不要做懦夫!

    我会反抗!

    我要让你们知道,我方文,不是一个懦夫!

    “啊啊啊!”怒吼声中,方文从地上弹射而起,冲趴在桌上的夏陆而去。

    “啊!”在一片尖叫声中,夏陆还未来得及反应是怎么一回事,就被方文摁倒在地。

    长期被方文压制在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,以拳头的方式宣泄在了夏陆身上。

    此时方文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,面部狰狞,双眼赤红。

    “操.你.妈!操.你.妈!”方文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夏陆脸上,每一拳都伴随着他被羞辱了两年的怒火,用尽了他最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方文身下的夏陆似乎已经晕死过去,嘴角和鼻孔中流出了殷红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操!”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勇子,他连忙从座位上跳起,一脚踹向方文。

    方文被踹飞出去,旁边的女生被吓的尖叫着离开了座位,方文扶着桌子站起身来,拾起地上的凳子向勇子抡去。

    这时老师也终于从目瞪口呆中惊醒过来,喊道:“快把他们拉开,把夏陆抬到医务室!”

    教室后排,方文和勇子互殴着,没人敢上前去拉架,只好先将夏陆抬走,带去医务室。

    老师跟几个同学只敢在一旁做着无用功:“你们两个别打了!快停下!”

    两人都已经红了眼,你一拳我一脚的在对方身上宣泄着怒火。

    勇子终究是常年打架的老手,而方文瘦弱的身体只是靠着一时的蛮劲在拼。终于,方文头上挨了重重的一拳,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眼前一黑,方文的身体缓缓的倒下。

    “操.你.妈.的。”勇子擦了擦脸上的鼻血,用力踹了几脚已经晕过去的方文。

    “战斗”结束后,几名学生才纷纷上前,将方文也抬进医务室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夏陆在学校的医务室醒来。

    “陆哥。”

    “陆哥没事吧?”几个男生站在夏陆的病床边,纷纷问候道。

    “他.妈.的,方文这小子敢阴我,我这次非弄死他不可!”夏陆愤恨的说道:“那小子呢?现在就把他给我拖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被我打了,好像被送去医院了。”勇子说道。

    “哼哼,医院?下午我们去医院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医生,这孩子没事儿吧?”医院的病房里,那名老师问道。

    “轻微脑震荡。我说你们学校怎么搞的,两个学生打架都能打成这样,你们学校都不管的吗?”医生在一旁责备道。

    “我们当时不在场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去把钱交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我去通知学生家长。”

    医生从病房出去,老师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嗯!”方文闷哼一声醒来,他现在只感觉疼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甩了甩阵阵发疼的头,打量了一下四周,发现自己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
    “哎,方文,你醒啦?”老师看见方文已经醒来,问道。

    方文沉默。

    “正好,你家长电话多少,我通知他们一下,医院叫交钱了。”

    方文依旧沉默着,呆呆的望着纯白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见方文半天没有说话,想到医生说的方文被打的轻微脑震荡,老师也就没有再多问,“算了吧,我先给校长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喂,校长。今天班上有几名学生打架……哦,您知道了啊……好好,我在这等您来。”挂断电话,老师坐在了一旁。

    十多分钟后,校长从门外进来。

    “校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应了一声后, 校长转身对着病床上的方文说道:“你叫方文对吧,你们的事儿我已经了解了,这事儿的确是夏陆不对在先,但是你也有错。你的父母又在外省打工,我看这样吧,医药费我会让他赔偿给你,你也别再追究了,毕竟你也把他打晕了过去。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,同学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嘛!”

    赤.裸.裸的袒护之意,从校长口中说出来却是一副为了方文好的样子。这么久以来,方文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打进医院了,但结果都是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方文看了一眼在旁边喋喋不休的校长,一字字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:“滚!远!点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校长脸色一阵发青。

    “方文,你怎跟校长说话的!”老师在一旁吼道。

    “你也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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