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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0章 钱是个大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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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钱,真的不是万能的,但没人能离得开它,警察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刚接手派出所时,前任留下外债10万元,天天来要帐的几乎堵住了所长的门,他就朝他们拍桌子、瞪眼睛,高呼: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!”

    为了值班民警夜里有电灯办案接警,为了值班民警白天有水喝有饭吃,平果和所长上任伊始的每一天晚饭,都是在酒桌上度过的。

    不这样,钱从何处来?

    派出所可是没有经济来源,唯一的寥寥无几的办公经费拨款对派出所来说,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于是,在酒宴上,有的男人说:“平导,喝这一杯酒,就是一万块,喝不喝?”

    平果说:“当真?在座的朋友,都是证人啊1所长,赶紧的,派人来收帐!”

    话落,本来根本不饮酒的平果已三杯高度白酒进肚,豪爽、干脆、利落……吓得男人忙挡驾:“不敢喝了,不敢喝了,我马上专门将三万块钱送到所里,还不成吗?”

    还有男人吹出一口浓烟,呛得平果拼命咳。

    于是,男人就眯起眼睛说:“平导,抽一口烟吧!一口烟就是一万块钱呵,抽不抽?”

    平果心里极为屈辱和鄙视,但瞧见所长直朝她使的逼迫眼色,她也就二话不说,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希尔顿,男人立即揍过来身子,打着火机,为她点着烟。

    于是,她吸一口,吐出去,然后就是咳嗽……咳嗽……。

    再吸一口,吐出去……任凭眼泪和烟雾一起飘落……

    她当然知道没有这些,或许也会得到所长和自己想要的,但是,这样一来,起码所长就不用到处作揖了。

    一个单位的,都是正职搭档,这一点,平果是明白的。

    社会风尚如此,女人就是这个男性世界的玩偶,不要以为你是个女警官就可以超脱的。

    如果想在社会最基层、最底层悠然自得又游韧有余,那你就必须得入乡随俗。

    也许有时的孤注一掷,反而能成大气,修成正果,幸福一生。

    中午的庆功酒,所长喝多了,朝着平果直瞪着那双浑浊的突出眼球的肿眼,嘴里骂骂咧咧的,尤其还带着脏字:“告诉你,平导,我……我不会再理……理你,只要你……胆敢……再和我……老子我他妈的……做对!”

    平果当然知道所长所言所指,但那毕竟是半年前的事情啦,所长竟然还在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那是到任没几天的时候,所长主动来与她商量派出所的人事、车辆和材料、户籍内勤的分配事宜。在他的再三要求之下,她和盘托出了她的想法,得到了他的首肯,他们决定第一次全体民警大会上宣布他们的决议。

    可是,第一次所务会上通告的决议和会下彼此商量的决定截然不同,而且所长在宣布决议之时候,那双凸眼还时不时地瞟了几瞟平果,蔓延着一种挑衅和傲慢!

    如此出尔反尔、如此霸道嚣张,显然是耍戏一个女人呢嘛!

    平果十分气愤,眼泪几次要不争气地落下来,但是她硬是给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想:我不会在众人面前,驳你的面子,但是任人唯亲和欺人太甚的错误倾向和做法,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。

    所务会散会,所长高兴地召集班子成员:“走,大哥请你们撮一顿去!平导,咱所务会决议的事情,任谁也不能再更改了!你说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平果让自己的嘴角往上咧了咧,挤出一个灿烂微笑,说:“你们先去吃吧,我要先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平果一回到办公室,就是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哭泣的心灵感受着被藐视被调戏被侮辱的滋味:如果被这样一个政治流氓式的强硬派男人轻蔑第一次,那以后的工作如何开展?自己在民警面前谈何尊严与威信?重要的是错误决定还会给警务带来失误呵!

    必须立即给局长政委电话报告此情况,并要求领导纠正他的两个重大失误;必须趁下午的全体民警会议尚未召开之前,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平果想:我就不信,你的所谓决议,真的就是铁板上焊铁丁了!

    果真如此,局长听完之后,几乎是立即很支持,他说:“你做得很好,还有一个机会,再找他谈谈,看他如何说?”

    平果的眼泪落下了,无声无息的。

    她说:“局长,您不知道,他根本不会再和我交换任何意见的了。他刚刚才说,所务会决议的事情,任谁也不能再更改了!”

    局长沉默良久,说:“我知道了。但你以后与他的相处,可能就很难了!”

    放下电话,平果的泪水突然就没有了。

    她来到水盆架前,用水洗了一把脸,再涂上一点点口红,然后,走出了派出所大门。

    平果已经看出来了,这个比自己大8岁的,已当了所长10年的老所长,是个老谋深算、虚与委蛇之大男子主义者,他的内心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?

    对待流氓硬汉的最好办法就是先让他知道你的厉害,然后,再以柔克刚。

    不怕失去既得的利益,那么,必然能得到你想得到的。

    当平果来到所长王煷宴请的酒桌上落座之后,他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平果看到了红辣椒,立即拨到自己的饭碗里,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
    所长说:“能吃辣椒的女人,厉害呀!当家哦!

    平果呵,以后,咱所的大小事情,你就尽管当家作主吧。

    我们大家都会听你的,诸位,是不是呀?”

    一群警察纷纷呼应:是啊是啊。

    平果说:“哪里哪里,我是助手。我听从大家意见,我服从所务会决议,我坚决服从所支部决定。”

    一个电话打到了所长手机上,王煷的脸铁阴了下来,沉默许久,说:“所务会决定的事情,不能再更改!”

    然后,所长王煷站了起来,一脸笑意,道:“走,弟兄们,开全体民警大会去!”

    平果注意到,所长悄悄地狠狠地剜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平果暗笑,并未胆怯。

    但是,平果心里有些泛嘀咕~

    可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所长就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一定心里十分龌龊感觉吧,脸上却是诚意十足,说道:“平导,刚才定下的事情,你还有什么意见吗?”

    平果说:“有两点想法~”

    之后,之后,平果才知道,局党委秘书第一次电话传达局长指示时候,被所长断然拒绝。

    于是,局长让秘书再次如是命令道:“下午两点前,不纠正失误,不再征求教导员意见,就地免职!”

    之后的之后,平果常常处在被挤兑的境地里。

    生活、工作环境极为恶劣,平果只有给自己定下了“三让”、“三不”原则,以求得班子团结:

    即所谓的:一致对外,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但是,平果苦闷的是,自己也成为一个和稀泥的家伙了吧?没有了正义感、原则立场了吧?

    所长王煷在派出所里,因了平果的适度迁就,大半年来,把派出所整个当作了他的封建王国。

    他就是土地爷。

    谁敢不听调遣?

    谁敢窃语不满?

    谁敢有事不汇报?

    他就在早点名时,就咆哮如雷:“你他吗的干的什么臭屁事,自己去吃光那堆臭屎,吃不下也得给我吃不了兜着走,否则就撕下卫生纸来好好搽一搽你的臭嘴。”

    如此等等,几乎天天都有至少一个小时的训堂课,民警们敢怒不敢言的;常常会有几个老民警在散会后,偷偷的窃语:“今天,咱们,又折寿了!”

    平果也很苦恼,总不能给局领导汇报这些吧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说,所长还是以所为家的,工作方式和工作方法有问题,并不等于不干活呵。

    后来发展到她到值班室和暂时没有接警的民警谈案子、聊家庭,他也会突然出现,厉声训斥值班人员:“你他妈的耳聋了?110电话为何不接?”

    其实,是平果给值班人员定的规矩,值班室的外线报警电话响一声,值班人员就必须立即接起,如是说:“您好,这里是某派出所,请问您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但是,明明电话未曾响起过。

    可所长就敢这样来谩骂,哪怕平果在场,哪怕纯属沛公舞剑式的栽赃。

    有时侯,平果利用晚上和哪个民警谈话了,那个民警也马上会被烙上她的印痕,好似她的一派别了一样的,天天被所长在早点名时,劈头盖脸地好一顿臭骂。

    她的谦让,他视为软弱;

    她的沉默,他以为得逞。

    为了团结,为了形象,忍辱负重成了平果的品质。

    局政委再三强调:“所班子一定要团结,要具备凝聚力和号召力,必须围绕所长做好工作,每一个教导员都应该工作上要先走半步,荣誉面前要退后一步,在这个特殊的位置上充分体现出良好的协调能力来。”

    于是,平果必须做到这一点的。

    哪怕平果觉得压抑自己的本色已经到了极限,彻底只剩下了角色,唯一尚存的就是那一点点正义原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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