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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.第 3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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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末突然叫住她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嗯?”江见欢疑惑转头, 苏末张了张口,准备说些什么时, 江见欢的手机铃声响了。

    清脆突兀的音乐把方才那一瞬间凝结起的东西打散消失,江见欢还在那里等待着他的下文, 苏末有些失力。

    “算了,你接电话吧。”

    江见欢看向屏幕,来电显示那里出现的是沈在喜的名字。

    她动作慢了一瞬,划开。

    “喂, 在喜哥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回去吗?几点,我去送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人来人往的机场, 穿着大衣的男人拉着行李箱,嘴角含着浅笑,平静地和电话里的人告别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在机场了,见欢, 你多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啊, 好吧。你也是,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。苏末从一开始听到那个名字起浑身气压就低了下来, 他在一旁冷眼看着江见欢对着手机轻言细语, 眉目温和。

    江见欢暗灭屏幕, 再次抬眸看向苏末。

    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苏末面无表情, 眉眼中仿佛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
    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衣服款式尺寸都确定无误, 设计图纸正式分发下去, 投入生产,与此同时,iro官微和店铺都开始预热,这边联系了苏末希望能穿着这系列服装拍摄一组宣传照。

    不出意外被拒绝了。

    好在他高抬贵手愿意帮iro转发了一条宣传微博,算是官方确认了合作适宜。

    这可头痛了美工,绞尽脑汁做了张苏末背影的海报,隐约露出的半张侧脸能分辨出来是他。

    海报是暗黑底色,中间用金色字体勾出了iro三个大大的字母,底下就是宣传语,还引用了一句苏末的歌词。

    ——极简的生活中,你是唯一的一抹亮色。

    后面的配图就是每套服装,经美工润色过得成品看起来更加的协调有格调,带着浓浓的苏末式风格,服装款式图片发出来的第一时间反响很不错。

    【哇!这系列的衣服好符合苏末的气质呀!】

    【啊啊啊啊啊喜欢!!!这他妈是来圈我的钱的吧!】

    【买给男票穿:)】

    【呵呵,没有男票的买给弟弟穿好了:)】

    【有心了,太适合我家苏末了,给设计师疯狂打电话!】

    可以说,这次的合作不仅扩宽了iro的知名度,还变相的在他粉丝中刷了波好感,可谓是名利双收。

    在新的一周部门例会中,江见欢被江苑拎出来单独表扬,毫不吝啬夸奖了一番,散会后,她却被江苑叫进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见欢,我还是希望苏末能穿上这系列的服装,宣传海报实在没有办法的话,私下生活照也可以。”江苑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如今只是发布了服装海报便已经收到了不少回馈,官博网站粉丝与日俱增不说,网络上的风评好感度也很高,更别提被抢空的预售链接了。

    江见欢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上次公司和苏末那边交涉都没有结果。”潜台词是,更别提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师了。

    “你和苏末因为合作有过几次接触,比起别人应该更熟悉几分,况且这是你亲手设计的系列,于公于私你都应该为它负责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应该知道,有苏末本人上身照片和没有的区别。”江苑停顿了一下,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说。

    “就相当于明星同款和普通服饰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不止差了一个层次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次的设计系列走红,我想对你的事业来说也是上了不止一个台阶。”

    江见欢走出江苑的办公室,整个人还是沉浸在方才的谈话中,江苑的暗示很隐晦,但她还是听懂了。

    iro的设计师分好几个档次。

    除了统筹整个部门,负责各方面所有事务的总监外。

    第一阶梯就是主设计师。有资格举办个人的发布会秀场,负责每期新品的主款设计,在媒体社会中有一定的知名度。

    公司基本都会给这类的设计师另外搭配一个助手,并且人数很少,像iro主设计师就仅有几位而已。

    还有的就是普通设计师,负责每期新品的款式设计,被挑中的图纸可以作为本期新品发布,按一定提成发放,反而,如果你的设计没有被选中,则会没有额外的奖金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这些设计师平时也会有一些其他设计工作,比如有其他第三方合作的设计,就会交给这些设计师,或者替主设计师做一些工作,还有品牌内部的一些小项目。

    江见欢是处于办公室生物链的最底层那种,设计师助理。

    这次能帮苏末做设计已经是天大的好事,平时这种级别的工作应该由主设计师负责,而江见欢虽然把这次的事情完成得很好,但依旧不能改变她只是一个助理的事实。

    从根本上说,只是变相证明了她有不错的实力,能不能升职依旧看江苑的安排。

    江见欢做梦都想成为一位独立设计师,哪怕只是普通人群中的一位。

    至少那样就可以画自己的图纸,做自己设计的衣服,每一个作品角落都会署上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因为这次和苏末的合作,江见欢得了一笔不少的奖金,还掉每个月应该支付的债务之后,手上还有一些存余。

    最近天气又冷了一些,江见欢想起上次回家时江新和易晴雪还穿着几年前的旧衣服,江新瘦了很多,不像以前有点发福的身材,羽绒服裹在身上空荡荡的,莫名萧索。

    趁着周末,她去了市中心一家比较大的商场,给两人买件合适的冬衣。

    临近元旦,商场里都是红红火火,不少店家在搞活动,江见欢随便逛了一下,看中一件质感很好的羽绒服,因为是去年的款,还有折扣。

    她看着吊牌正在心里默算折后金额,迎面突然走来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,手挽手十分亲密的模样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,彼此都纷纷一愣。

    “江见欢...?”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,祝靖,孙筠。”江见欢先反应过来,笑着颔首和两人打招呼,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“你回国了?”两人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,眼睛微微睁大,带着些许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嗯,前段时间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没想到啊,我们同学一个都不知道。”她们俩的情绪调整了过来,打量她几眼,恢复成平常的态度,像是老同学许久不见之后的例行寒暄。

    “都基本没有联系了。”江见欢表情未变,依旧是带着淡笑,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奇异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八卦。

    “那苏末呢,也没有联系了吗?他现在可是大明星了,我周围好多人都喜欢他。”

    江见欢笑了下没说话,看起来更像是默认,她们径直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,迟蓝现在也进入了娱乐圈,前段时间可红了,到处都是她拍的电视广告。”

    “她现在和苏末走的好像挺近的,上次还上了新闻呢...”

    “你在国内应该不会看到这些消息吧。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,说完又试探地看向江见欢问,脸上故作的关心下,都是看好戏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们俩是江见欢的大学室友,但因为她和迟蓝高中时便玩得很好,读了大学也是形影不离,不知不觉间宿舍就被明显划分为两个帮派。

    最开始大家的关系还算和谐融洽,江见欢每天追着苏末跑,也没有那么多心神来关注这些事情,一般有什么心事她都和迟蓝分享倾诉了。

    平时上课吃饭也是和她一起,基本无时无刻待在一块,跟其他人就没有那么亲近。

    但自从她追到苏末之后,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了。

    因为虽然她每天追着苏末跑,但其实没有人会想到她真的能追到苏末。

    苏末是什么人,C大第一校草,迎新晚会上一首吉他弹奏虏获了无数少女芳心,每天搭讪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,但基本都被无情的忽视了。

    流传最广的一次,是音乐系校花连续一周每天早上在教室和他故意偶遇打招呼,终于鼓起勇气找机会向他借笔时,苏末皱眉打量她几秒,最后冷冷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这堂课的学生吧,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
    一万点暴击。

    少女心顿时死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打退堂鼓的人不在少数,但也有像江见欢这种穷追不舍的,基本到最后都不了了之,苏末周围就像是有一个真空地带,谁也近不了他的身。

    所以当苏末有女朋友的消息传出来之后,几乎算是爆炸式新闻了,当得知他的女朋友时江见欢之后,才炸开的新闻又爆了一番。

    一时间,心情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有不甘的,羡慕的,嫉妒的,甚至恨的人都不少。

    这其中也就包括了同宿舍的几人,尤其是,她们还每天看着江见欢快快乐乐的谈恋爱,约会。

    小心思一多,不算亲密的关系就被拉的更远,等沉浸在恋爱中的江见欢发现时,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,她那时还安慰自己,幸好还有迟蓝在,勉强欣慰几分。

    直到和苏末分手那天。

    “他们人多...我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悄无声息的夜被染上了异样的光彩,记忆深处的片段极其自然地出现在脑海中。

    江见欢第一次见到苏末时,是在十八岁,一个平常又特别的夏天。

    那时她刚高考完,被朋友拉着去了酒吧,名为行使成年人的权利。

    ——其实她们两个都很怂,第一次去那种地方紧张得要死,在吧台点酒时浑身都是故作的成熟和老练,别人一眼都能看出她们的生涩和不自然。

    周遭充斥着格格不入的音乐和男男女女,舞池里尽情摇摆的身体,江见欢坐在高脚凳上,有些忐忑难安。

    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,仅仅坐在这里便觉得是一种莫名煎熬。

    苏末就是这时候出现的。

    先是场子渐渐安静了下来,紧接着,台上低头摆弄吉他的男生弹出了第一个音符,他低声轻唱,声音出来的那一刻,整个酒吧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。

    男生微闭着眼,面容在灯光下炫目得有些虚幻,江见欢只记得他棱角分明的下巴,和嘴唇开合时直抵心头的嗓音。

    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,看着。忘记动作,忘记移开视线,甚至连眨眼都忘记了。

    那天苏末的样子她好像看得不太分明,但他的歌声,和修长手指在吉他上跳跃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她脑中,直到临睡前,依旧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从此江见欢就成了那个酒吧的常客,她胆子小,又怂,每次什么都不敢做,就连打听他都觉得是一件胆颤心惊的事情,都只是默默的坐在角落听着他唱歌。

    去的次数多了,江见欢也就发现,苏末和他的外表一样,冷淡又不易接近,每次都是默默的上台唱完,再背着吉他下台离开,任凭底下如何叫唤,任凭旁人如何搭讪。

    江见欢也发现,苏末的容貌和他的歌声一样,同等的惊艳绝伦,在明灭的灯光下,依旧透着摄人心魂的力量。

    男生上台时总是会戴着一顶鸭舌帽,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大半眉眼,只能让人看到他的下巴和薄唇,偶尔间仰头露出的侧脸,弧度冷俊精致得像是用工笔细细描绘出来的线条。

    江见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,他身上拥有的一切气质都深深的吸引住她。

    神秘,冷淡,矜持,才华横溢。

    苏末拥有着一个独特而让人着迷的灵魂。

    发现他的好的并不只有江见欢一个人,不知什么时候,酒吧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子,总是喜欢缠着他说话。

    在苏末演唱中场休息时会在底下大声喊他,苏末结束回后台时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,甚至在他换好衣服从酒吧离开时,还会纠缠不休的尾随他!

    别问江见欢怎么知道的,她就是看不过去,一路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月色下,酒吧后门的巷子里,浓妆艳抹的女生一头长卷发披在身后,无袖小背心露出一截细腰,超短裤下一双腿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她在朝着苏末撒娇。

    “苏末,我想跟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男生抿紧唇,眉眼不耐地绕过她离开,女生露出生气的神情,皱眉咬唇,一跺脚,又伸手去拉他。

    “苏末,我真的好喜欢你,喜欢得快疯了。”

    见男生无动于衷的模样,她终于忍不住了,张开双手想要上前强行抱住他,跟在不远处的江见欢也忍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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